二手市场再细分“中古店”藏着哪些秘密

6月26日,南京首届线下中古市集在新街口落下帷幕。“中古店”正出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,在南京,无论是网红街区熙南里、消费者偏爱的购物中心,抑或时下火热的市集,都刮起了“中古风”。何谓“中古店”?中古店一词来源于日语直译,本义为售卖二手物品的店铺,然而在国内却有着不同的意义。近日,记者走访多家店铺以及中古市集,来了解这一业态兴盛背后的故事。

尽管都是“淘旧货”,却有着极为细致的划分。店铺名称中“中古”“Vintage”“古着”等不同词汇,意味着店铺售卖的产品及定位并不相同。

位于南京市鼓楼区陶谷新村的good goods是一家极为隐蔽的小店,如果不是特意寻找,很难得知小院子中还藏着一家主营有年代感的奢侈品包。“我们做得比较早,生不逢时,没想到现在火起来了。”店长阿呆从2009年便在南京做Vintage店,售卖一些欧洲、日本等地复古的二手商品,但因当时还未形成消费的氛围,曾一度转战上海市场,2020年重回南京开店。“Vintage这个单词以前是形容红酒,红酒放的年份越久,口感越好,后来衍生意思是经过时间沉淀,仍颇有魅力的商品,在我们店里90%还是老款式的包。”

走进号称南京最大中古店的RED FACE VINTAGE,摇滚风、美式街头风、宫廷风、巴洛克风……各种复古商品巧妙地融合在一起,满柜的中古项链和首饰,仿佛是在逛上世纪的博物商店。该店店长于洁告诉记者,店内售卖中古箱包、珠宝、手表、服饰、玩偶等商品,累计总货量约13万件,其中“镇店之宝”有NBA全明星队球员穿过的棒球服、香奈儿纪念荷兰风车诞生1500周年的纪念款戒指、伊丽莎白女王同款山茶花耳夹……大多数商品都是来自美国、日本、欧洲等地上世纪70至90年代的东西。

如果说Vintage指售卖有一定年代感的经典产品,古着店则将产品限制在高端又复古的衣服。而中古店则范围较广,不仅有“上了年纪”的珍品,也有专柜仍在售的产品,二手的奢侈品箱包、服装、饰品等都可称为“中古”。

在九格中古店店长圈圈的印象中,中古店是在2017年、2018年逐步兴起,到2019年、2020年时,通过中古包的价格可以看出来这个市场突然火爆了,“随着入坑的人越来越多,经典包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,现在大家会去淘一些比较经典的LV、CELINE包。”在她看来,不少人买中古包是因为专柜买不到,追求一份别致和独特。“去年,一位93年的客人在店内挑选包包,一开始还有点犹豫,后来发现自己诞生那一年,这只当时在巴黎1号店售卖的包包也诞生了,非常果断地把它给买下了,所以有时候买中古包,买的是一种缘分。”

不少消费者入坑后会发现,很多现代款的二手包价格有时很“香”,有时也很“刺激”。“很多爆款包,可能上个月是这个价格卖出,下个月就涨了很多。”圈圈介绍,首先,专柜的定价会直接影响到二手市场的涨幅;其次,受供需关系影响,比如一个包突然被明星带火了,二手市场需求量变大,那么价格也会相应地调整,有的直接翻番。但不同品牌的二手包定价差别较大,知名品牌二手包更保值,也有品牌买时花了两三万,转手只能卖两三千。

位于熙南里的“城序”中古店,是一家古着店。“因为疫情,很多小店生意都不是很好,但我家整体情况还行,可能是商品比较吸引人,店内展示了几件非常具有古典美的劳拉·爱什莉的裙子,经常有人过来询问、拍照。”店长陈蓓莉直言,尽管疫情对线下消费带来一定冲击,但实体店永远不会消失。人们有这样的需求,就想通过眼睛看、通过手触摸,在店里淘一些好玩的东西,这是线上永远替代不了的,疫情更像一个大浪淘沙的过程,需要店家靠更好的东西留住客人。“我们卖古着卖的是自己的审美,也是一种不可复制的美,因为每件商品都是独一无二的,消费者买的是自己淘的乐趣和喜欢。”

对于“贩卖审美”这一观点,阿呆也很赞同,他表示,good goods店内就有一些自己钟爱的小众品牌。“比如这款ROBERTA DI CAMERINO (诺贝达)的丝绒包包,这个品牌于1945年在意大利威尼斯创立,曾经非常辉煌,被赞誉为意大利国宝级艺术时尚品牌,但现在逐渐被忘却,很多包包更是绝版了,再也不可能生产了。”阿呆说,“这就是我自己的审美,我喜欢它所以把它收回来,然后等待有一样审美的买家出现。”

“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日本经济飞速增长时期,人们非常喜爱购买各类名牌衣服、包包,最夸张的时候被称为‘人手一个LV’,随着泡沫经济的到来,很多商品就面临抛售。所以,日本诞生了一批中古店,有着较为庞大的中古市场。”美拉Vintage店长“哥斯拉”说,因此,很多中古商品是从海外淘来,其中日本是主要货源地。

受疫情影响,奢侈品消费的回流,同样为国内奢侈品中古店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货源。《2021年中国奢侈品市场报告》显示,2021年中国个人奢侈品市场较2019年实现翻番,同比增长36%达到4710亿元,预计2025年有望成为全球最大的奢侈品市场。“像2017年,那个时候大部分中古包是从日本那边过来的,我们在日本也有专门的买手对接拍卖行,可以提供稳定的货源。疫情之后,很多中古包来自于国内市场,包括从客人手上收购等。” 圈圈说。

如何鉴别一件衣服、一只包包的真假?这中间经过了哪些处理流程?在美拉Vintage店,一件产自英国上世纪60年代的绿色印花连衣裙被店长“哥斯拉”视为珍宝。“像这个布料是当时特有的,现在已经停产了,后面的拉链是铁制的,这件我不轻易卖,有点镇店的意思,因为它代表那个时代的印记,印花非常漂亮,有种沉浸而克制的美。”店长哥斯拉六年前进入古着这一行,她介绍,对于古着来说,首先看水洗标,这是很难造假的;其次衣服面料会有岁月沉淀下的质感,比如很多衣服的棉很轻薄但很有筋骨感,还有上身感受剪裁是否利索;还可以看配饰的质量,很多纽扣都是独家定制的。

九格中古店回收一只包,同样先是鉴定真假。“这边每一只包都是两位或者两位以上的鉴定师去确定真假,我们可能比客人更谨慎,同时也会和客人签寄卖回收的合同,合同上的条款也非常清晰。”圈圈说,经过灰尘清理后,很少会对包包进行养护,因为养护对于奢侈品包而言是一个损耗,有的包存在褪色蜕皮的情况,在补完色之后,可能维持的时间并没有那么长,刚拿回去是新的,但是用一段时间后成色会比之前更差,原因是补色使用的化学药剂对包是有损害的,所以一般会保留本来的成色和痕迹。

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江苏有限公司从事箱包、腕表等各类检验鉴定业务。“每件商品的鉴定点是不太一样的,其实是基于一种痕迹学来鉴定,对于鉴定有一定年代的商品,需要鉴定师见过的样本量足够多,不断增加相关的经验。”该公司鉴定师张潇介绍,比如说腕表要查看是否符合品牌的工艺,倒角、刻印、纹路是否符合出厂的标准,也结合磨损的程度来进行判断,对于比较有争议的商品,会有交叉互审的环节,最后再给出鉴定的结果。

中古奢侈品店的迅速发展,有相应水平的鉴定师也成为行业内的紧缺人才。“疫情以来,这个行业发展得挺快的,工作量也比之前大很多。很多人选择去购买这些二手奢侈品,但他们可能也没有办法去判断这个东西的真伪,包括有些商户可能经验也不是特别足,由第三方做鉴定来保驾护航会更放心一点。”张潇说。

记者了解到,目前日本众多线上中古店也在进军中国市场,如日本大黑屋、线上中古店RECLO、二手奢侈品店Brandear、大型连锁中古店BRAND OFF均已经入驻国内电商平台。“在日本,中古市场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产业,那边有着非常严格的流程和完善的体系,并且对售假惩罚非常重。”圈圈说,希望它们能将成熟的模式带入国内中古市场,从而促进整个行业的健康有序发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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